基本已出坑。

回到梦的起点去吧,手握着希望与爱意。

【狛苗】身为勇者队奶妈的我,现在正可怜兮兮地吃着魔王从超市买来的瓜(全文完)

一年前的今天,幸运组终于同框了!当时我激动地在地上打滚哭泣(有点丢脸哈哈哈)……所以今天把上次参的本子里面的文放出来,希望新的一年里面他们还能恩恩爱爱!

身为勇者队奶妈的我,现在正可怜兮兮地吃着魔王从超市买来的瓜by鹿毛

字数有2w+,愉快玩梗的轻小说风。
 

01

 

身为勇者队奶妈的我,现在正可怜兮兮地吃着魔王从超市买来的瓜。

——这就是我目前的悲惨处境。

我坐在餐厅里的木质椅子上,背部靠的是软绵绵的枕头——那是魔王特意从房间拿出来给我的。我的不远处是厨房,整间厨房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灶台上的锅子正在自己煮着闻起来非常美味的料理。

我的面前坐着的这位有着海藻般杂乱的白发和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的年轻男子,也就是被外界所惧怕的新任魔王。他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那刀面上还残留着如同鲜血的汁液。他像是对剩下的西瓜该如何处置感到困扰,于是对我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这种温暖得好似充满爱意的眼神却让我没来由地感到不寒而栗。

要说为什么,那就是任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坐在魔王面前都会无可避免地感到紧张吧?

更别提我是如何突然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可怕的地方了——那真是惨痛的经历,我完全不想回忆。

“勇者大人?”白发的魔王向我开口了。

那声音意外的好听,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就好像拿天鹅绒擦拭小提琴上的灰尘的时候不小心拨到了低音弦一样。他那温柔的声音撩拨着我的心弦,我紧张不安的心情稍微被平复了下来。

“有,有什么事情吗?”

我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西瓜。

在这之前我已经被关了大概一天半,看守我的魔族士兵除了水以外完全不给我提供任何食物。可以说,我差点就要成为第一个饿死在魔王巢穴的人类也不是没可能。

正当我觉得逃离无望的时候,牢房的门被打开了,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穿着打扮略显奇怪的年轻人。当我看到他那如同火焰般不受拘束的白色头发和笑眯眯的灰绿色眼睛时,我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这不就是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无恶不作的新任魔王嘛!

他提着两个印有超市标识的塑料袋,看起来像是刚从超市购物回来。他仔细地端详了我近半分钟,随即晦暗的眼眸都闪闪发亮了起来。

“哇——哦!这不是勇者大人嘛!我刚才从超市买了一个西瓜,请问要来一起吃吗?”

魔王会亲自去超市买西瓜吗?此时此刻我心中居然不是在担忧我的未来处境,反而是蹦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饥肠辘辘的样子看起来绝对很可怜,所以我还没说什么就被这位好心的魔王领了出来。他稍微跺了跺脚,我们就被传送到了厨房前的餐厅里。

我第一次见到不用吟唱就能施展大型魔法的人,未免觉得有些新奇。他把我安置在座位上,然后自己进了厨房。

我瞧见他只是对着灶台抬了抬食指,橱柜里的锅子就自己跑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锅子居然自己翻冰箱找起食材来了。

“勇者大人,我帮您切一块西瓜好吗?”狛枝一手抱着西瓜,一手拎着把西瓜刀悠闲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我对魔王用敬语跟我讲话这件事感到惊讶,随后我就发现这位魔王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看法,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自顾自地开始切西瓜了。

“西瓜这种东西完全不能填饱肚子啊!”不过我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我现在算是魔王的俘虏,万一魔王突然不爽,决定把我“咔嚓”掉,那就真是好玩了。

因为我只会治疗魔法,完全没有战斗力。也就是说,我只是一名勤勤恳恳的奶妈,而不是什么勇者。

没错,看起来魔王完完全全弄错了对象——他把我当作了真正的勇者日向创。

“勇者大人,再来一块西瓜好吗?”

面对亲切得有些可怕的魔王,我只能硬生生地接过他递给我的第二块西瓜。

身为勇者队奶妈的我,现在正可怜兮兮地吃着魔王从超市买来的瓜。

到底事情是如何演变到这一步的?我简直欲哭无泪。

话说,魔王到底要喂我几块西瓜才肯罢休啊!

 

—————————————————————————————————————分割线?

 

“魔王先生!”

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了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站起来对着魔王发出了抗议。

这已经是我吃的第五块西瓜了。

虽然西瓜没有籽也很甘甜可口,但是我已经受够了。我是一个饿得快要昏厥的人,此刻却无法吃上能饱腹的食物,心情未免有些郁闷。

我的人生之路究竟哪一步走错了,以至于让我沦落到在魔王面前可怜兮兮地吃着西瓜的境地啊?

“我的名字是狛枝凪斗,勇者大人。”他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称呼我的名字吧。当然,勇者大人可以凭个人的喜好来称呼我。”

“好吧,狛枝先生,”我清了清嗓子,“西瓜很好吃,多谢款待……请问我可以吃点别的东西吗?”我的眼神看向了厨房里的灶台上冒着香气的锅子。

“勇者大人不必多礼,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狛枝略有遗憾地把剩下的西瓜拿保鲜膜包了起来放进了冰箱,“既然勇者大人这么说,那就准备点其他的食物给您品尝。难得超市大减价,这么新鲜的西瓜不吃就浪费了啊。”

“……城堡里面不只狛枝先生一个人吧,分给其他人吃不就好了吗?”我试着提议道。

“啊,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接受我的食物呢……也许是我太讨人厌了吧?”

狛枝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任何下属接到自己上司突如其来的赏赐都会感到惶恐不安才对,我猜他的脑回路可能塌方了。

“啊啊,果然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早点从世界上消失好了……勇者大人您也这么觉得吗?”

“呃……不,我相信狛枝先生只要改邪归正就会让大家对您产生好感的。”

大概吧。

虽然我很希望作恶的魔王从这世界上消失,但是也许封印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不管怎么说任何人都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而且重要的是:我没能力杀死魔王。

“改邪归正?”狛枝似乎有些懵。

“是啊,如果狛枝先生不要在外面搞事情就好啦!”我愉快地回答。

“……勇者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狛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诶?”

“我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哦。”

“骗人,那些毁坏城镇的黑白熊不可能无缘无故出……”

“就算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都是为了见到勇者大人您啊!”

狛枝先生,如果你能让人把话好好说完,相信别人对你的好感度会倍增的。而且你是如何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恶劣的话啊?

“……诶!”

狛枝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吓了一跳。

他炽热的眼神牢牢地盯着我,我渐渐地感到了不好意思。这也没办法啊,谁叫魔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粘乎,我根本就抵挡不了。

“啊哈,勇者大人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真是充满了希望呢。”

“狛,狛枝先生,我想您可能认错人了!”

没错,就趁这个机会把身份好好表明吧!

“那个,其实,我是勇者队的治疗担当苗木诚!并不是勇者日向创啊!”

我急于把右手从他的双手间抽出来,可是狛枝的手就像是粘人的橡皮糖,完全摆脱不掉。狛枝听到我的话以后,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满意地露出了更加迷人的笑容。

“既然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啊嘞,我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知道就好,那么狛枝先生就快点放我离……嗯?”

狛枝突然站起来俯向我,他苍白的手指抵上了我的嘴唇。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非常好看,但冰凉的触感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嘘……”

我乖乖地闭上嘴看着他,脸上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我心想是不是狛枝对我下了什么法术,以至于我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知道苗木君的一切事情哦,包括过去的……你就是我想见的勇者,这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狛枝的眼神简直温柔得可以把北极的冻土给融化掉,糟糕的是对于这告白一样的神展开我内心已有波动,甚至害羞得脸红了。

我开始万分后悔我是一名奶妈,我的物抗既没有像勇者那样累计得突破天际,法抗也低得惊人。我尝试用了几个净化法术,可惜我和狛枝之间有实力的差距,所以完全没起一点用处。

“勇者大人,其实我对您……”

狛枝的脸越来越贴近我了,然而我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接近我。

哦不,也许一开始题目就取错了,应该叫“身为勇者队奶妈的我,现在正被魔王误会成勇者告白”。

救,救命!不管谁都好,赶紧把我从这种奇怪的粉红气氛里拯救出来吧!

“咳咳,那个……狛枝哥哥?”

厨房门口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位坐着轮椅的女孩子,她正故作尴尬地看着我和狛枝,但她脸上戏谑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啊,太好了,真是得救了。

狛枝总算松开了我的手,坐回了位置上。他看向绿发女孩子,许久没有说话。

“唔……最中,原来你在啊?”

狛枝对着坐在轮椅上的谜之少女露出了礼貌的微笑。

“看起来我似乎打搅了狛枝哥哥的好事呢,唔噗噗噗噗——先不说这个,我要你买的零食呢?”

这个被称作“最中”的女孩子穿着打扮和初代魔王江之岛盾子非常相似,团状的绿色长发梳成双马尾以后看起来没有江之岛盾子那么狂气,但还是看得出她绝非善类。

她按下了轮椅扶手的几个按钮,轮椅就自动来到了餐桌前。我注意到轮椅完全是现代高科技,看来魔王家里还是挺与时俱进的。

塔和最中从餐桌上的塑料袋里翻出了一袋薯片,一边开起包装,一边奇怪地看着我,说:“苗木诚,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啊?”

“诶,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听她的语气似乎对我很是了解,可惜我对这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印象。

“啊啊,勇者大人,忘记跟您介绍了。您旁边这位吃着薯片的少女就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也就是魔王塔和最中。”

在我愣住的同时,狛枝又兴冲冲地对最中说:“最中,我把你想见的勇者大人给带来了哟!”

“哈?”

这回我和最中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惑。

 

02

 

远在万里的勇者日向创在付钱给小酒馆的情报贩子时忽然脊背一凉。

这种熟悉的感觉只会在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之前才会出现,现在他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

“七海,你有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劲?”

日向看了看身边打着瞌睡的法师七海千秋,要不是日向一直扶着摇摇晃晃昏昏欲睡的她,那现在地板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

听见日向叫她,七海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缓缓地打了个哈欠,说:“唔,勇者大人,是要回去了吗?”

“不是啦,还有我不是说过很多次叫我日向就好了嘛。七海你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吗?”

七海迷迷糊糊地吸了吸鼻子,“好像有点……肚子饿了,到晚饭的时间了吗?”

“说的也是……等等,突然被你带偏了!我指的是队伍,没出现什么异常吗?”日向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我看看噢,”七海闭上眼睛施展法术,“左右田君在武器店和老板砍价,田中君和索尼娅小姐在杂货店买仓鼠饲料,花村君似乎在旅店的房间里研究奇怪的事情……啊啊,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日向紧张地看向七海,七海的脸上还是毫无波澜,但声音提高了不少。

“糟糕了,日向君,”七海一本正经地拉住日向的衣袖说,“终里小姐在烤肉店大吃特吃没有带钱包,现在她准备逃走了。”

“……可恶,终里这家伙又跑去吃霸王餐,她到底想给我们增添多大负担啊!”日向有些苦恼地撑开钱包,“不过每次任务干得最卖力的也是她了。”

“既然没事我就先回旅店了,日向君请加油跟烤肉店的老板解释哦。”抛下这样一句打气的话,七海就想先离开了。

日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和七海相处了不是一天两天,虽然七海总是一副没干劲的样子,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靠得住。想起七海仅凭一击就将巨龙粉身碎骨的事情,日向就觉得非常放心。

可日向还是发现了七海的漏洞。他抓住七海的兜帽,让正欲走出小酒馆的七海强行停了下来。

“七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跟我说啊?”

“嗯?日向君指的是我翘掉任务跑去游戏店买游戏的事情吗?”七海淡淡地问。

“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啊!”

我就说怎么上次找不到七海,原来是偷偷溜走了!日向突然想把刚才夸七海的话给收回来。

“诶,不是这件事吗?”七海呆呆地看着日向。

“……不是。”

“难道是日向君的游戏存档不小心被左右田君删掉的事情吗?”

“……啊!原来是他干的!”

日向辛辛苦苦熬夜打游戏取得的完美存档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游戏机上竟然一点指纹都没有残留,很明显就是被肇事者掩盖得干干净净了。现在得知凶手是左右田,他简直想让七海使用一个传送魔法把他转移到左右田那里去狠狠揍他一顿。可惜传送魔法太耗法力,一般不会用在这种小事上。

“诶,也不是吗?”七海难得地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哦,我知道了,是新游戏发售……”

“够了别说了,”日向忍不住打断了七海的话,“我还是问仔细一点吧。”

七海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如果不挑明了说,可能还会爆料出什么让他伤心的事。日向觉得心好累,为什么他的队友总是这么不给力,他都快生无可恋了。

“……我想问的是苗木的行踪,为什么你没提到?”

“诶,我记得苗木君不算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吧?”

“七海,你不能这么说啊……如果苗木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尤其是十神和雾切,一定会追杀过来的。

“原来日向君在担心这个啊……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告诉你苗木君的行踪哦。”

“为,为什么?”日向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他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内啊。”

日向愣了一下。

“不在你的感知范围内也就是说……不不不,没可能,我们就离开半小时左右苗木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呢?”日向几乎失去思考能力了。

“冷静点,日向君,”七海拍了拍日向的肩膀,“苗木君只是不在我的感知范围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其他的事情啊。”

此话有理。

“顺便问一句,七海你的感知范围是?”

“直线距离一万千米。”

“……你怎么不让我去死。”日向快要背过气去了。

“不行哦,日向君要是死了谁来讨伐魔王呢?”七海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输了,”日向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们先回旅店找大家商量一下对策吧。”

“终里小姐那边呢?”

“当然先去帮她结账!”

 

————————————————分割线?

 

左右田和一刚进入旅店的房间就看见除他以外的全队人都在紧紧盯着他。尤其是日向,脸色糟糕得像是表白被拒了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左右田有些心虚地把采购回来的武器堆在门边,装作若无事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左右田君回来得正好,那么我们就开始紧急会议吧?”七海点了点头说道。

“……啊,好。”

左右田本来还有些担心事情败露,正准备辩解。看见七海难得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于是他乖乖地安静了下来。

“相信大家也发现了,我们的队友苗木诚从这所旅店里消失了。”

“诶?!什么时候啊?”终里赤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日向真不敢相信她已经都在房间里呆了有半个多小时了,到了饭点少了个队友这种事情理应早就察觉才对。不过对方是干什么都不经大脑思考的终里赤音,倒是也能理解。

“在你吃霸王餐的时候。”日向无情地提醒她,“还有,是我跑过去帮你付账的。”

“哦,谢谢啦!”

“那我们继续。据我感知苗木君已经不在这片区域,很可能在万里之外。”七海说道。

“会不会是想家就离开了?”左右田突然插嘴。

“苗木先生非常有责任心,不可能突然脱离队伍,”索尼娅·内瓦曼德反驳了他,“而且旅店老板说他并没有看见苗木先生离开,会不会是什么人绑走了他?”

“像苗木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引人仇恨,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事情?”

这也是大家都想问的问题,苗木平时除了治疗队友就是热心地帮助周边的人,像这样天使一般的老好人会被人记恨简直没天理。

“哼哼,如果事情这么单纯才不可能如此戒备。”田中眼蛇梦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本王已经看穿了一切,哼哼哼——看起来汝等都被表象蒙在鼓里了,真是愚蠢的人类!”

“好的,田中君请停下你那中二病的言论,不然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了。”七海打断了他。

“哼。”

“所以苗木先生其实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吗?”索尼娅问。

“诶,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苗木是初代勇者了!”这回日向震惊起来了。

“什么!”除了七海和日向的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

“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苗木先生只是和初代勇者重名了而已!”

“你们每年有去按时检查视力吗……长得一模一样还重名肯定就是本人啊!”日向快崩溃了。

“那个,我以为只是巧合而已……你看,苗木他的职业是牧师,怎么可能把他和勇者联系在一起?”左右田企图解释一下。

“呐,如果我说他是因为退休以后放心不下我们,才转职当牧师来保护我们,你们会信吗?”

日向想起苗木不好意思地求他隐瞒自己是初代勇者的场景,那时候苗木还拜托日向万一被发现了定要好好解释一番。看来根本不用费那功夫,因为根本没人察觉到苗木是初代勇者,大家都以为苗木只是和初代勇者同名同相貌罢了。

简直,脑子有坑。

日向想心疼苗木一分钟。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在苗木的床铺附近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们的王想和勇者面个基,用完就把勇者还给你们,请不要担心!’……这么简单粗暴的语气,看起来应该是魔王那边没跑了。”

“嘛嘛,既然人家都说了让我们放心了,我们就别担心啦。”终里轻松地摆了摆手。

“笨蛋,天知道他们会对苗木君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花村辉辉开始做奇怪的手势了。

“会做奇怪的事情的人只有你才对吧!”日向赶紧把花村的手势给打掉。

“痛痛痛痛——日向君你太粗暴了,不会是有虐待倾向吧?”

“才没有!好了,大家都冷静下,如果我们能在初代法师他们发现之前把苗木安全地找回来,那么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日向转头看向一直在沉思的七海,“七海,你可以用传送魔法把我们送到离魔王最近的地方吗?”

“不行,”七海摇了摇头,“因为前阵子的任务,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魔力施这种大型的法术了。”

“对不起,果然还是太勉强七海你了。那我们按说好的时间启程,大概多久才能到达魔王的所在地?”

“大概半年。”七海迅速地回答。

日向沉默了一会儿,走到门边开始在左右田的武器堆里翻找起来。

“……左右田你的武器里有没有枪?”

“你,你想干嘛?”左右田颤抖着问。

日向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说:

“我想给我自己一枪,人生重来算了。”

 

 

03

 

在狛枝说完那句话之后,我们三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之中。最中是不明白狛枝在说什么,而我是想说也不敢说,狛枝则是听见没人搭话就闭嘴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当然,我没办法爆发,这是可怜的前提。

“狛枝先生,您在厨房煮的东西不需要去看看吗?”我这么提醒他,其实是希望把狛枝给支开。

狛枝丝毫没看出气氛的不对劲,似乎见到我之后他就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他很愉快地走进了厨房,我都听见他哼起小曲来,看来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狛枝进入厨房以后内忙活了一阵,正好给我冷静的机会。厨房里不时传来奇怪的爆炸声,差点让我怀疑我后面其实是一间化学实验室。

没等我如释重负地喘口气,吃着薯片的最中就开始打量起我来。

“真是不懂为什么狛枝哥哥会喜欢你这种人,”最中把薯片咬得咔吱作响,“明明盾子姐姐比你强得多了,怎么会败在你手里啊?”

狛枝喜欢我?算了吧,被魔王喜欢上这种事情我完全不感到开心,还是装作没听见好了。

“……那个,我也不知道?”我无奈地挠了挠脸,“塔和小姐,你为什么想见我一面啊?”

“叫我最中就好,别这么见外。”

“哦,哦。”

真不敢相信,这两位魔王都这么随性,他们真的想要毁灭世界吗?

“最中我呢,其实一开始确实想见你……希望和绝望混杂的狛枝哥哥很帅,可惜是个智障。”最中摊了摊手,“纯粹是绝望的盾子姐姐很强,却败在你手里了……”

“其实我也不想把她逼到那个地步,是她自己……”

想起江之岛盾子绝望得选择自我毁灭的表情,我就觉得浑身颤抖。绝望是毒品,与其说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倒不如说她已经和绝望融为一体了。

当初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封印,为了不让外界恐慌,我们决定宣告江之岛盾子已死。我不想让最中对我有什么误解,不然就不好沟通了。

“闭嘴听我说话先!”最中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好,好的。”

“听狛枝哥哥说初代勇者充满了希望,不过我可不那么感觉。毕竟,狛枝哥哥那家伙可是对着巧克力蛋糕都可以大喊‘希望’的奇怪家伙。”

我想象了一下最中提到的场景,不禁觉得想笑。说起来,魔王崇尚希望什么的真是特立独行不按套路出牌,我可能见了个假魔王。

“你在笑什么啊,真恶心……我还以为这种笑容只会出现在狛枝哥哥脸上呢。”

“诶?”

“……你这副表情真像个白痴。啊啊,回到正题,经过我长期的观察我发现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兼笨蛋,真是让我失望!”

“……那还真是抱歉了。”

“我只不过是想看看绝望和希望哪边会更胜一筹罢了,”最中残念地把头偏向一边,“可惜总是希望一方胜利,这已经成为教科书式的结局了……我想,我可能入错股了吧。”

虽然不知道魔王这么没有干劲是否合适,但是看来她和狛枝都没有想把我灭口的念头,我不由得暂时松了口气。

“既然最中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特地把我……带过来?”

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用 “绑”这个动词比较好。

“哈?谁要见你啊,我想见的是那名叫做日向创的勇者好吗?赶紧吃完饭就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最中露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啊,求之不得!

“……等,等等!那怎么绑的会是我啊!”

不可能认错人吧?因为我和日向还是有非常显著的差别的。

比如,身高。

“谁知道?这事我是托狛枝哥哥去办的,毕竟他也算是个出色的法师嘛。”

“咦?”

我还打算刨根问底,这时候不知道在厨房里忙活什么的狛枝终于出来了。他端着一盘卖相非常不错的猪排咖喱饭,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给我的。

“让您久等了,勇者大人。”

“啊,谢谢。”

我接过咖喱猪排饭,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这第一口下去我差点怀疑人生,这个离奇的味道和外表完全不一样!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为了不让狛枝太伤心,我还是强忍眼泪吃下了这顿饭。之前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开始怀念起花村君的饭菜。

“徒有其表。”最中非常鄙视地看了狛枝一眼。

可能是脾气好,也可能是习以为常,狛枝并没有生气。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照出的世界似乎一直都是充满了希望,偶尔还会因为和我对上视线而泛起涟漪。

“……勇者大人?”看见我一直盯着他,狛枝感到疑惑。

实际上我并不是单纯地注视着狛枝,我一直在揣测他和最中的关系。我一边嚼着如同塑料的猪排,一边努力把他们两人的关系捋清。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同时出现两个魔王。就算是初代魔王江之岛盾子在任的时候,她的姐姐战刃骸也只是作为她最得力的部下而存在的。

狛枝是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现任魔王。据说他常在黑白熊袭击的地方徘徊,也有不少人曾目击他从古堡里进出。而最中这个人,我完全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说实话我只听说过塔和这个姓氏,除了知道塔和家族暗中投靠并帮助江之岛盾子之外,其他的并不是很清楚。但是狛枝却说最中才是魔王,这就让我有点迷惑了。

综合线索来看,狛枝才应该是魔王。可我总觉得有些奇怪,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笼罩了我。狛枝太过谦逊,我无法把他和操控人心草菅人命的魔王联系在一起。

哎呀,如果雾切在的话,肯定又要责怪我凭主观意识判断了。

还有就是狛枝脖子上的那条锁链,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非常在意。一般来说只有奴隶才会被戴上锁链才对,而狛枝看起来非常的自由,甚至自由过头了。

要直接去问问看吗?这样显得不太妥当,他们虽说很随和,但好歹也是魔王势力。

我决定先观察一会儿再下定论。

“没什么……话说狛枝先生您和最中平时干什么呢?”

“打扫卫生,出门采购。”狛枝回答。

看起来狛枝的爱好挺正常的,姑且先把他排除吧。

“打游戏,吃零食。”最中说。

为什么你们俩的兴趣爱好这么不符合套路啊!一个是家政工,一个是家里蹲吗?

这道送命题让我怎么选!

“啊,那么……”

“苗木诚,你到底想问些什么?”最中打断了我的话,看起来像是生疑了。

“呃……其实我只想知道你们谁才是真正的魔王。”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种事情怎么样也无所谓吧。”最中突然消沉起来。

“诶?”

“反正你肯定觉得家里蹲的最中不是魔王嘛,你心里已经把狛枝哥哥当做魔王了吧?”

即使有点不想承认,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唔啊,真是绝望呢!连初代勇者都不认可最中我是魔王,做魔王也太失败了吧?噗噗噗噗噗……唔噗噗噗噗——”

最中绝望地笑了起来,甜美的声音压低起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她半睁的双眼如同月牙,但里面的绿色已经沦为一片混浊的黑色漩涡。

糟了,我好像踩进了她的雷区。

“唉,我只不过是一名卑贱的仆人而已,”狛枝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把我说成魔王那种绝望的家伙未免太失礼了吧?”

既然觉得讨厌为什么一开始不纠正我啊,我察觉到狛枝有意地在逗弄我。

“对,对不起!”我抱歉地说。

可我仔细想想,狛枝是魔王的仆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蛮麻烦的。尤其是在最中出现之前,他对我暧昧不清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担忧。

“唉,果然像我这样的人无法变得像盾子姐姐那样厉害……”最中突然低落地缩成一团,头上都隐隐约约长出了蘑菇。

错觉吗?我感觉她难过得都快哭了。

“最中……”

我刚想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她就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着我说:

“不过最中我会成为超越盾子姐姐的新一代绝望,苗木诚你们给我等着吧!”

太好了,她好像开心起来了。

那么,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好,好……那个,最中,我饭也吃完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去啊?”我小心翼翼地抛出疑问。

“诶,勇者大人不用再留久点吗?”狛枝脸上大写的“遗憾”一览无遗。

“不,不用啦。”

如果可以我倒想现在就回去呢。

“……啊,说起来我才发现,最中你似乎不是很开心?”狛枝反射弧的长度让我心情复杂,而且他突然把话题岔开了。

“啧,你搞错了我想见的对象,还想让我开心吗?”最中愤愤不平地把剩下的半袋薯片往狛枝脸上砸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买回来的这一大袋薯片是我最讨厌的口味!”

狛枝完全没躲最中砸过来的薯片,于是掉了满头的薯片碎渣。他稍微抖了抖头发,但那团棉花糖一样的头发把薯片渣子给嵌住了,看起来必须好好洗个头才能把残渣弄干净。

“咦?不是你说想见见勇者大人的吗?”

“亲爱的狛枝哥哥,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想见的是另外一位叫做日向创的勇者啊!”

最中气得都从轮椅上拍案而起,我吓了一跳。

原来她的腿没问题吗?

“我知道啊,不过你不觉得见见初代勇者更有意义吗?”狛枝潇洒地摆了摆手,“相比之下还是初代勇者更加充满希望吧?”

“不一样!” 最中将双手摆作交叉状,“虽然他们在人设上都是棕发,都有呆毛,但是——苗木诚比日向创矮得多啊!”

哦不,怎么突然开始拿我的身高说事了?虽然是事实,但是我的心也会痛。

“我可是按照你的指令去做的,把初代勇者大人传送过来不在我意料之中。”狛枝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谁让当时房间里只有初代勇者呢。”

“我不管!你必须赶紧把他给送回去!”最中指着我,就好像我是狛枝偷偷捡回家的流浪狗。

然后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因为我而吵起来了。我感到无所适从,于是就偷偷溜出了餐厅。

在找大门的途中,我碰巧遇见了电话座机。

“……喂?”

我按照记忆,拨打了来到这里之前下榻的旅店房间的电话。接听的正好是日向君,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劳,感觉他身体仿佛被掏空。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

 

 

04

我开始庆幸我及时给日向君打了一个电话。

日向君他们已经把寻人启事的稿子给写好了,我可不想在打开电视或广播的时候听见“如果有谁见到以上信息的对象请告诉他,我们一直在等他回家”之类的羞耻感爆棚的话。

听了我的讲述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关切地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顺便向我说明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来到这里接我回去。不过他给了我一点建议:

“我记得魔王身边应该很多会魔法的部下吧?既然他们也想让你回去,那么他们应该也可以施一个传送的法术吧。”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最中说过狛枝是一个出色的法师,如果我去拜托他,应该不会被拒绝。

然后我就被打脸了。

“不好意思,勇者大人,”狛枝露出了抱歉的样子,“因为最近才用过传送魔法,我不能再使用了。”

“为什么?”

“你没当过法师自然不知道法师的辛苦,传送又不是闪现,自然既耗蓝又有漫长的CD(注释:“蓝”是指游戏中玩家们所说的法力值,“CD”指游戏中物品或者技能的冷却时间。),哪能这么容易想用就用啊?”最中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

原来当法师这么不容易吗?可在我印象里雾切随随便便就能用大型法术,事后完全没看出她有勉强的感觉。原来她一直在硬撑啊,回去以后一定要建议她别再这样做了。

“那么,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

“谁知道呢?狛枝哥哥的法力很不稳定,短就一星期,长则一个月。唉,说什么出色的法师,其实很废柴嘛!”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对,反正像我这样的渣滓,连法师都不配当啊。”狛枝听到最中的挖苦,反而开朗地笑了起来。

我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不管了,至少问下大门在哪里就自己离开吧,就算要走上个大半年我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了。无形的压力让我在这里度日如年,如坐针毡。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端。

最中察觉出我的想法,像是想到什么恶作剧一般停下了手中的游戏。

“你就这么想回去吗?”最中碧绿的大眼睛认真地眨动着,看似单纯的笑容让我不禁怀疑她想搞什么大事情。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哦,但是……唔噗噗噗噗——最中我想到了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不如你留下来等狛枝哥哥回复法力如何呢?”

我看见狛枝向最中投以疑惑的眼神。

“呃,我想还是不用麻烦你了吧……”感到有些不妙,我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是吗?可是我们家附近可是有很多凶残的魔兽的哦,我可不能保证他们不袭击你哟。”

奇怪,我为什么感觉她在威胁我?

“前段日子不是才死了一个偷偷溜出去快活的人嘛,我记得好像是……狛枝哥哥,他是怎么死的来着?”最中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偏了偏头。

“被魔兽嚼得粉碎。”狛枝平静地回答。

“咿!”

看来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想要把我留下来,那我只能顺从他们的意愿了。

可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真是悲哀。

“真可惜呢,既然你执意要离开,那最中我也不拦……”

“请务必让我留下!”我无奈地双手合十请求她。

最中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十分愉快地点了点头,接着就继续沉浸在游戏的海洋。

我松了一口气。

“哈啊……太棒了,竟然能跟初代勇者这种希望的象征共处一室什么的,简直连做梦都不敢想啊!”狛枝抱紧了双臂,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情,“我真的很幸运呢!”

最中有些嫌弃地看了狛枝一眼,靠近我身边对我小声地说:“呐呐,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会帮你找一间离狛枝哥哥很远的房间的……不过呢,狛枝哥哥很会撬锁的哟!”

狛,狛枝为什么要撬我房间的锁?!

我惊恐地看着狛枝,又把头转向最中,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我,并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样子。她绿色的眸子含笑看着我,好像在说“自求多福”一样。

她的话让我开始对夜晚产生了恐惧,我在考虑到底是否应该出去和魔兽来个亲密接触,而不是待在这里没日没夜为自己的性命操心。

我难过地垂下了头,心觉未来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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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相信今天会是美好的一天——我这么告诫自己,是因为拥有一个乐观的态度非常重要,而且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比其他人更加乐观。但是有个大问题,如果我每天晚上都要和魔王的仆人同枕共眠,还能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吗?

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睛,身边躺着的必定是狛枝。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了,就算我躺在厕所的浴缸里过夜,他也能敏锐地找过来。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安装了追踪器。

而且,我还发现狛枝比我想象中的更粘人。他就像一只热情的大型犬,我随时有被他扑倒的可能。当我回应他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他愉快地摇动起了尾巴。

他平时没什么事干就喜欢跟着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就如同GalGame男主闲来无事就去刷女主角好感度一样。可惜他这做法适得其反,我对他的好感度不仅没有直线增长,反而还有下降的可能。

现在又发生了相同的情况。我昨晚躲到了三楼的储藏间并且很确信我睡觉前锁了门,可今早起床时发现狛枝又躺在了我的身旁。他轻柔地抱着我,如同小女孩抱着心爱的玩具熊。

说实话跟他睡觉的感觉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魔法之类的起了作用,反正自从跟他一起睡以后我就没有再做过噩梦。

可是就算我们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么陌生,甚至都逐渐熟络起来了,我也有必要和他划清界限。他是魔王的仆人,而我是曾经的初代勇者和现任勇者队奶妈,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轻轻推了推他,他就揉揉眼睛意犹未尽地醒来了。他看见我正注视着他,非常愉快地跟我打起了招呼:“早安,苗木君。”

“狛枝君,你怎么又睡到我的旁边来了?”我有些责怪地问他,不过因为刚睡醒我的声音并没有威慑力,反倒听起来像软绵绵的撒娇。

“因为在苗木君身边我的魔力值会恢复得更快。”狛枝又搬出了我已经听腻的理由。

说起来最中曾旁敲侧击的建议我和狛枝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据她所说体液交换(注释:本文中的“体液交换”有别于生物学上的定义,唾液、眼泪等均算在内。)可以快速补充魔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看来的。我非常感激她为我着想的心情,然后冷漠地拒绝了她。

“……随便你吧。”

我摆脱了他牵住我的手,快步离开了房间。

我刚出门就发现了偷听墙角的最中,她看到我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用非常奇怪的眼神把我全身都打量了一遍。

“看起来你睡得很好嘛,身体有没有地方不舒服啊?”最中打趣道,“我还在想为什么每天晚上狛枝哥哥都会消失,原来是沉浸在初代勇者的温柔乡里了呀!” 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她却还能装作一副刚知情的样子,我真佩服她的演技。

“不好意思,我和狛枝君是正常的关系。”我打着哈欠回答她。

“诶——你们甚至都不互相用敬语了,而且每晚都搂一起睡不是吗?反正肯定有背着最中我干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老老实实承认多好嘛!”

不互相用敬语是因为相处久了觉得麻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搂着一起睡这种事情我不能保证,毕竟我睡相还蛮糟糕的。可我绝对没有想跟狛枝一起睡的想法,更别提和他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了。

“没有这回事!”

“我也是能理解的啦,狛枝哥哥的怀抱非常温暖,真难想象他这样的垃圾居然有这种优点。”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诶嘿嘿——因为,最中我啊,可是被狛枝哥哥变成大人的哦。”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魔王和她的仆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只是不知为何,我居然有种被NTR的感觉。可是不管怎么样明明是最中先的,牵手也好,睡觉也好……打住,我在想什么啊!

“最中,狛枝君的魔法还不能使用吗?”

本来我应该早在两个月前就回到旅店,可最中说她的魔法一时之间施放不了,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干扰。所以短时间内我无法离开,只能待在这里。

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特别是最中对我有意无意的威胁,让我都快得被害妄想症了。

“真遗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中想了想什么,意味深长地说,“你该去问问狛枝哥哥才对……他这么喜欢你,指不定做了什么手脚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会不会故意装作一副魔力不足的样子把你留在这里呢。”

“不,不会吧?”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不过你可以试着去调查一下狛枝哥哥的房间。其中有个秘密房间,里面的内容非常的惊人,我想你看到了一定会……”

“苗木君?”

狛枝突然出现打断了最中的话,她看了看衣衫不整的狛枝,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所以说补魔才是正道啊,不愧是初代勇者,我很看好你哦!”

我没理会她的打趣,我迫切地想得到她的下文。

“最中,你说的到底……”

“咳咳,一切尽在不言中!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也很期待你看到那番景象的表情哦。”

狛枝没听懂我们俩的话,有些迷惑地看着一脸纠结的我和不怀好意的最中。

“没什么……”

我一边应付着狛枝,一边陷入了要不要去他房间调查的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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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没有抑制住我的好奇心。嘴上说着不去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来到了狛枝的房门口。

没办法,我实在太想回家了。

经过我短期的观察,狛枝总会在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外出。在这段空档,我想我可以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寻找那间密室。

在我来之前,最中神秘兮兮地告诉我她之前曾进过那个秘密房间。据说里面的内容绝对会让我心跳加速,我就在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会有这么大冲击力。

于是这天下午,我悄悄来到了狛枝的房间前,推开了门。进入我眼帘的是十分整洁的房间,屋内只有简单的家具摆设,完全不会让人产生怀疑的念头。

我内心还是有些迷惘,我到底该不该随便进去其他人的房间翻箱倒柜。最中已经允许我进入狛枝的房间搜查,但做贼心虚的感觉却涌上心头。

“哈?这不是勇者斗魔王的世界嘛,随便进入村民家搜刮装备不是常识吗?”

最中“噼啪噼啪”地打着游戏,完全没留意我崩溃的心情。虽然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当初可没有干过这种缺德的事情。

我硬着头皮谨慎搜寻了一遍,可惜没发现什么暗门和机关。我觉得有些遗憾,正想离开,突然被书架吸引了视线。

“……”

我之前说这房间并不可疑,看来我还是太甜了,比草莓棉花糖还甜。谁能告诉我魔王的仆人为什么要收集那么多关于希望的书籍?啊,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这时,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了推理小说经常出现的画面:当侦探拿下其中一本书时,正好触动了暗门的机关。

这么想着,我决定找出一本格格不入的书碰碰运气。于是,我默默地拿下一本叫做《和勇者友好交往的一百种方法》。这书架上唯一正常的书就是这本了,其他的书几乎都带上了“希望”的字眼,让我有种怀疑走进传销现场的错觉。像《如何成为希望的垫脚石》和《五年模拟三年垫脚石》这些邪教气息满满的书,我碰都不想碰。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期待的事情落空了,这让我觉得很难过。

我想把书放回原位的时候注意到书中夹了一张书签,我顺着书签把书本翻开,准备看看书里讲什么内容。

“……喜欢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跳过几页往下翻。

“……吊桥效应告诉我们危险或刺激性的情境可以促进彼此的感情,因此特意营造一些危险是十分必要的手……”

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我合上书本确定了书名不是叫《谈恋爱的一百种方式》才再次把它翻开。

“必要的时候霸王硬上弓把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可行的哦!”

我发现越往后翻,作者提供的方法就越极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变成“只有死亡才能让他留在你身边哦”这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内容。

可怕,太可怕了!作者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写出如此报复社会的东西呀!

“……MONAKA CHYAN?”我一个音节接一个音节地念着书籍上作者的名字。

奇怪,我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眼熟。

MONAKA……

莫……娜……卡……

……最中……酱?!

原来这本书的作者是塔和最中吗!

不知为何,我感觉受到了欺骗。我气愤地把书往书桌上一拍,却一不小心把书签给震出来了。书签晃晃悠悠地从我眼前飘到了地上,最后滑进了床底下。

我这才发觉不妙,万一狛枝回来发现书签不在原来的位置,那我可百口莫辩了。虽说我确实在他房间偷偷摸摸地搜查看似子虚乌有的秘密房间,但是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我这是在意狛枝对我的看法吗?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很蠢。我想把狛枝的脸从我脑海里赶出去,想起狛枝近日里对我的种种示好,我的负罪感愈加沉重了。

我趴在床边的地面上朝里头望,书签很不碰巧地滑进了快床头的位置。我努力伸手那张书签,可是手的长度不够。

估算着狛枝快要回来了,也来不及出去找长的东西把它弄出来,我只好轻手轻脚地钻进去。幸亏床底的空间还算大,不然我就会被卡住动弹不得,到时候只能让狛枝来解救尴尬的我了。

说起来,我解释什么啊?我明明就是光明正大地经过魔王的同意才进来调查的,才不是什么犯罪行为……

不行,事后我还是得跟狛枝道个歉。

我慢慢向前爬动,很快就摸到了书签。我正准备倒退出去,突然发现眼前的墙壁上有一个红色的小按钮。我想按下去,可手指刚触及按钮时,突然发现按钮上方用黑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DON'T PUSH”。可那个按钮仿佛在叫嚣着“按我按我”,挠得我心痒痒的。

这是警报装置吗?我正这么想着按钮的用处,一边犹豫着要不要按下去。

这时,我听见了门锁响动的声音。我吓得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逐渐靠近我,我觉得心跳快要超速了。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祈祷来的人不要是狛枝。

“……我的书?”

对方一开口,我就知道要完。

来的人正好是狛枝,要不要这么凑巧!

似乎是被从书架上拿下的那本书吸引了注意力,他没发现我正战战兢兢地躲在床底下。

狛枝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我努力掏出装在衣兜里的怀表,一看时间发现是四点半,距离狛枝外出回来理应还有半小时。狛枝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提前返回了。

我猛然间回想起了最中不怀好意的笑脸,然后一切都联想到了一起。原来她是故意套路我,想让狛枝抓我现行。我就说怪不得突然这么关心我,原来是心怀鬼胎。

呜,真是太不幸了。

狛枝很快就会发现书签不见,等他开始寻找起书签,就会发现躲在床底下窘迫的我。我该怎么跟他委婉地说明我出现在他床底下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书签这件事是一个意外呢?

完全无解。

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让狛枝出去……啊!警报按钮?现在只能赌一把我的运气了,虽说我运气一直很糟。

如果我面前的这个红色按钮真的是警报按钮,那么狛枝就会被警报声吸引转而去先最中汇报情况,这样我就可以逃脱了!计划通!

然后我心情紧张地按下了那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红色按钮。

“……诶?”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警报声没有响起。我有些疑惑,又多戳了几次按钮,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呜啊啊啊啊啊啊——”

正当我闭上眼睛准备认命投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猛然间正往下坠。我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头顶上的床板底离我越来越远。我渐渐地看着光芒越来越小,最后陷入了黑暗。

我才发现是因为身下的地板突然消失,所以我只能顺从地心引力掉落下去。

希望我的哀嚎没有被狛枝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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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爱丽丝掉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树洞,我迟迟没有跌到地上。眼看着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希望下面能够有东西让我缓冲一下。

我难以置信狛枝床下居然会有这么深的一个洞,还藏得这么隐秘。他平时到底在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底下终于有亮光出现。我怀抱着不要摔得粉身碎骨的希望默默祈祷,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意外的是,地面很柔软。我跌在上面时整个人陷进了地面又弹回了起来,就像用小勺子挖着吃的布丁一样颤悠悠的。

我一点都没伤到,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灰。我环顾四周,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顺着走廊往前走去,最后来到了一个半圆形的空间。

我面前没有用玻璃做成的三条腿的小桌子,也没有闪闪发光的金色钥匙(注释:这里提到的“用玻璃做成的三条腿的小桌子”和“闪闪发光的金色钥匙”都在是小说《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爱丽丝掉进树洞以后见到的东西。)。在我眼前除了一扇门板上贴着“初代勇者禁止进入”警告的木门以外什么都没有,而这勾起了我莫大的兴趣。

这应该就是最中所说的秘密房间,看来她的话也不全是谎言。

我走到门前试图打开它。可惜门就像跟空间固定在了一起般纹丝不动(注释:此处原句是“门和窗户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来源于游戏《尸体派对》中调查打不开的门或者走廊上的窗时会出现的文本提示。),不管我如何转动门把手,它都不肯动弹一下。

“……请输入正确的密码?”

我看见木门上浮现出了一段文字,紧接着出现了四个大小相同的方形格子和九宫格数字键盘,似乎是要我输入四位数的密码。

我随便乱输入了瞎想出来的密码,结果一律都是错误的。我想从狛枝的生日入手,却发现我压根就不知道狛枝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突然觉得做人有点失败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最不擅长的就是破解密码,尤其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能想出正确密码才怪。反正密码总不可能是我的生日……的吧?

我再次看了看“初代勇者禁止进入”的警告,自暴自弃地决定蒙一把。

“……0205。”我一边读着一边慢慢按下对应的按键。

然后我就听到了解锁的声音。

这……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里面的内容会跟我有很大的关系?难道说狛枝是一个我的跟踪狂,房间里的各处都贴满了我的照片?

冷静,冷静……我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抱着期待开门进入,缓慢地按下电灯的开关。黑暗的房间一瞬间拥抱了光明,而我也因为眼前的一幕陷入了混乱的状态。

“啊!这,这都是……”

窒息的感觉直冲头顶,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苗木君,不要看!”

我的眼睛突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狛枝给捂住了。他喘得很厉害,似乎是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的。

“狛枝君,你为什么不早点制止我……”

现在我不仅要跟狛枝解释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要冷静下来质问他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房间里面贴满了我的照片和海报?为什么房间里存放着一堆我的手办?为什么房间里面会有我的各种相关东西!

我的大脑严重超过负荷,索性双眼一闭就晕了过去。狛枝抱住了倒下的我,焦急地呼唤我的名字并试图让我变得清醒。

算了,这种情况,我还是选择昏迷吧。

 

 

05

 

狛枝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中。

他微微低下头,就能看到怀里抱着的陷入昏迷的苗木。苗木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均匀轻柔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眼睫毛、茶色的柔软头发、过度惊吓而显得苍白的脸颊、有些瘦弱的身体……都是鲜活的,是真实存在于面前的。

他喜欢的人就这样乖巧地躺在他怀里。虽说已经抱过苗木很多次,但每一次他都能体会到不同的愉悦。

……啊,真是太棒了。

狛枝抱着苗木的手又紧了紧,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他现在和憧憬的初代勇者离得是多么近呀!

自从偷偷搂着苗木睡觉以后,狛枝就觉得自己夙愿已了——居然能跟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偶像初代勇者同床共枕,狛枝早就是夜空中绽放的一朵烟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个小人在拿着充气锤子一下一下地往自己心脏上敲击,可是他却没有感受到疼痛。这敲击把对这份幸运的庆幸感敲进了心坎里去,他整个人像是被梦境一般的幸福所包围了。

他不得不坦白自己对于苗木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对偶像的崇拜。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把苗木当成偶像,但时间的推移让他意识到这份单纯的感情已经不再像当初一样了。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苗木产生了类似于爱意的感情,甚至认为就算一辈子跟在苗木身边也可以心满意足。

他落进了爱情的陷阱里,像一只渴望被驯服的狐狸,等待着猎人的到来。可惜他又担心猎人会厌恶这种看似虚伪的感情,于是翻来覆去不知该不该脱身。

本来想着等苗木走以后把这个房间永远雪藏,让它成为一个永恒的秘密。结果因为最中的“指点”,苗木发现了这个地方。

苗木肯定会误解他:毕竟他的秘密房间里贴满了苗木的海报和照片,不会被当成变态也会被认为是跟踪狂的。

……啊,到底该怎么办呢?狛枝眯起眼睛,对着苗木仔细打量。

苗木神色恐慌地昏了过去,一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啊,真是抱歉,让苗木君你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狛枝苦恼地推测苗木醒来以后看自己的眼神一定会更加奇怪。

被暗恋的对象发现了自己房间全是他的周边,现在他却因此受到惊吓陷入了昏迷,我该怎么办才好?在线等,挺急的!

狛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气息在他的喉咙那儿转了一圈,又立刻返了回来。他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终于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了。

不管如何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让苗木恢复清醒,他想着的同时开始在脑海里搜索治疗类的咒语。

他并不擅长治疗类的魔法,因为运气“被动”的缘故,施法时的命中率常常是变化的,所以大概只有一半的概率能成功。如果成功,那么治疗的效果会加倍;反之,被治疗者很有可能会被魔法反噬,严重的可能就会因此死亡。

狛枝考虑了片刻,决定试一试。

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才能就是幸运了,关键时刻他能有十足的把握取得成功。

他默念着治疗咒语,手上顿时有绿色的符文流动,这些符文有条不紊地逐渐汇聚到了手掌上,发出了充满生命气息的光。把凝聚着浅绿色光芒的手掌轻轻地贴在苗木额头上。等到光芒缓缓散尽的时候,苗木的神情看起来柔和多了,皱起的眉头也渐渐平复下去。

既然已经成功了,那么按理说苗木应该马上就能苏醒。可狛枝抱着他有好一会儿了,苗木还是紧闭着双眼。

难道魔法失败了?

他赶紧腾出右手,抓住了苗木自然下垂的左手,检查苗木的脉搏。

奇怪,并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好像有些快了。

“……苗木君!苗木君!”他大声地呼喊着,试图把苗木唤醒。

可苗木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他怀里,这让他感到担忧。不是魔法失败的话,那到底是什么造成苗木昏迷不醒的呢?

狛枝突然想起了最中之前借给自己的书,里面有几部分提到了当勇者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时正确的做法。

既然魔法不行的话,剩下的就只有狛枝想尝试却不敢尝试的方法了。

不过,为了救苗木,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就算是苗木醒来以后厌恶他,他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呼,大不了就使用消除记忆的魔法吧!在魔法至上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事情是施一个魔法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施两个!

这么想着,狛枝慢慢地把脸贴近苗木的脸。可是当他的嘴唇终于接触到苗木的嘴唇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妙的事情——

咦?

……他似乎,没有学过失忆魔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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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是苗木单纯的想法。

本以为狛枝发现自己没醒以后就会放弃治疗,并把他给带出去另寻方法。结果等了好久都没见狛枝有离开的意思,他心里也渐渐觉得不安起来。

苗木闭着眼睛所以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推测狛枝陷入了思考。由于两人离得很近很近,苗木连狛枝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随着心跳声越来越快,狛枝的呼吸也慢慢地急促起来。

他感受到狛枝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等到他嘴唇上接触到柔软的触感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狛枝亲吻了苗木。

不过,这和父母亲在额头或脸颊的早晚安吻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苗木还在硬撑着不睁开眼睛,但嘴唇已经变得敏感起来,刚要恢复的意识在每次触碰重合的时候再次变得空白一片。

这样下去不行,苗木觉得如果再不阻止狛枝的行为,那么事情一定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要是再进行下去,狛枝就会……

然而苗木已经没办法脱身了,他觉得身上变得温暖起来,内心也开始有动摇的迹象。

狛枝的气息很好闻,是那种在阳光底下暴晒过的枕头的味道。虽说雾切曾跟他提过这是被杀死的螨虫尸体的气味,但他仍旧觉得这种味道很让人安心。

狛枝的舌头努力地顶进苗木的上下两唇之间,伸进嘴里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就像是黑暗中灵活自如的蛇,准备对猎物最后的绞杀。狛枝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苗木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你到底和别人亲过多少次了啊!苗木想推开狛枝,可惜狛枝已经提前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苗木的身体轻飘飘得使不上力气,一切想抵抗的想法在狛枝面前都无济于事。快要让人窒息的温柔笼罩住了苗木,他觉得自己就像被捂在怀里的香草冰淇淋一样快要融化了。

苗木放弃了抵抗,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羞耻得快要哭出声来,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对上狛枝灰绿色的双眸一时之间无法判断狛枝眼里的意味是什么。

狛枝却突然愣了一下,停下了接吻。

他盯着苗木氤氲的双眼,突然觉得自己负罪感很深。苗木的眼角发红,泪水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狛枝甚至能通过泪水的反光看到自己的模样。苗木的表情像是责备着自己的粗鲁行径,狛枝顿时觉得愧疚不已。

“苗,苗木君……你没事了吧?”

狛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心虚,明明他是按照书上的指示来做的。反正效果意外的拔群,苗木醒了,这就足够了。

在狛枝看来再正常不过的急救方法到了苗木眼里可并不是这样。他小口地喘着气,思忖狛枝为什么要突然亲吻他。

“狛枝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苗木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生根发芽,这感觉他很熟悉,是诅咒生效的感觉,但那究竟是什么诅咒?他有些记不清了,只能隐约想起腐川冬子对他施加诅咒时嫉妒的脸。

他记得腐川说的是……

是……

 “……因为苗木君晕过去了,没办法之下我才会使用这种急救方法……嗯,怎么了吗?”

狛枝疑惑地开口解释,打断了苗木的思绪。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应该不像是在骗人。

苗木没立刻回狛枝的话。

相比起来,诅咒的事情让他更加在意。

……腐川说的是什么来着?被狛枝这一搭话,苗木完全记不得了。在他印象里,那似乎是一个关乎性命的诅咒。苗木只能指望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快点想起来,不然问题可比接吻严重得多了。

“……你是说,你们魔族的人都用,咳……接吻来急救吗?”苗木不想太确切地形容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吻。想起刚才暧昧至极的一幕,他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脸颊染上了两团红晕。

“苗木君恐怕又是误会我了,”狛枝难过地揉了揉脑袋,“就算再怎么看不起我,也不应该把我同魔族那种绝望的种群联系在一起吧?很抱歉地说,我是一个连渣滓都不如的人类,只能妄想成为希望的垫脚石……”

“噢,噢……”被狛枝莫名其妙的言论弄得一头雾水的苗木只能装作听明白地点了点头。

“……以及,我刚才做的是人工呼吸,不是什么接吻……嗯?苗木君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全世界的人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Excuse me?

哪里有人会在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把舌头给伸进来呀?!人工呼吸也要按照基本法好吗!

苗木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该对狛枝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好。

他记得有个和他声音很像的人曾说过:“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注释:声优梗。这句话是绪方惠美主役的动画《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男主碇真嗣所说的名句。)不过如果一切都可以用微笑解决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苗木想好好冷静地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可是狛枝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似的不停地询问着他的身体有没有恢复健康,这让他很头疼。

“狛枝君,听我说。我现在十分健康,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请你不要挂心。”苗木看见狛枝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现在有些问题想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我吗?”

“能为苗木君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狛枝很夸张地行了一礼,神情十分恭敬。

“呃,好的……那么我开始问了。首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用魔法制造出来的空间,位置大概在古堡的地底。”狛枝说。

“你制造这个空间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吧?”苗木深吸了口气,“不管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都与我无关。接下来是一个我很在意的事情……我刚才看到的房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苗木压抑自己快要爆发的冲动,却看见身旁的狛枝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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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实际上没有苗木想的那么复杂。

狛枝喜欢苗木,就是这么简单。在确认自己的心意前,狛枝一直把苗木当成偶像顶礼膜拜,自然而然地就收集了不少周边。不过这数量确实有点……多。

狛枝本来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苗木,在生无可恋之下意外见到苗木,可以说是他这辈子经历的最幸运的事情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回到正题,尽管狛枝表面上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实则不然。他不想欺骗苗木,愿意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可又担心苗木得知真相之后会对自己产生厌恶之情。

该怎么办才好呢?狛枝此刻很想场外求助最中,反正她肯定是在哪个地方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很满意她导演的这出戏码。

最中就是这个德行,总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各种搞事。就比如,她明明可以使用传送魔法把苗木在两个月前就送回去,可是她偏偏装作魔法受到干扰的样子,把苗木强硬地留下来。

狛枝决定在这件事过去之后惩罚最中一个月都不许吃零食。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苗木君。”狛枝有些紧张地说道,“作为真正的粉丝而言,搜集偶像的周边应该不算奇怪吧?倒是苗木君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狛枝成功地转移了话题,让苗木打消了追问的念头。苗木顿时陷入了窘迫的境地,支支吾吾地向他辩解道:“这,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来到这个……吓!”

苗木突然发出了惊呼,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还时不时低头看向狛枝的手。狛枝发现苗木的左手无名指处居然渐渐浮出一道暗红色的咒印,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感受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像是被人拿铁丝狠狠勒住似的疼痛万分。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自己的无名指探去,结果摸到了一圈由暗魔法构成的戒指。

“苗木君,这到底是?”狛枝有些疑惑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糟糕,怎么会触发这种诅咒!”苗木大惊失色,他发现自己无名指处的那道咒印已经转换成了一枚做工精致的戒指。他抚摸着那枚戒指,陷入了沉默。

过了大概一刻钟,苗木才开口问道:“……狛枝君,你喜欢我吗?呃,我是说那种恋爱的喜欢。”

狛枝被这句话惊得一颤,心跳一阵加速。他想立刻回答“我爱你啊苗木君”,却怕吓到苗木,只好中规中矩地说了句:“我当然喜欢苗木君。”

“你说的没错是吧,喜欢?”苗木有些急迫地把身体向前倾,鼻尖都快贴近狛枝的鼻尖了。

“……嗯。”

狛枝含糊地回答着,对苗木莫名燃起的热情感到恐惧又欣喜。现在的走向越来越往少女漫接近了。眼看着下一秒就是互相确认心意的情节,可狛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祥的预感逐渐加深。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那个,狛枝君,我想我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请,请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那个……说起来可能有点突然,不过因为诅咒,我们的性命被联系在一起了!”

“什么?”狛枝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

“只要我们双方的其中一个人死去,另外一个人也会死去……不仅如此,你和我不能离得太远,不然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狛,狛枝君?”苗木有些担忧地看着狛枝。

狛枝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不仅内心已有波动,而且还想哭。但是他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似乎诅咒成全了他的念想——

他可以和苗木永远在一起了!

真是太走运了!

 

——————————分割线吧……

 

苗木不明白腐川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苗木诚,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腐川咬着拇指,愤愤不平地冲着苗木怒吼,“可,可恶!竟然和我心爱的白夜大人这么亲近……简直,不可饶恕!”

苗木只不过是在刚才帮十神白夜拾起了掉落的物件,并得到了他一句无足轻重的夸奖,没想到躲在一边的腐川就为此感到嫉妒了起来。

“我,我也好想得到白夜大人的夸奖啊啊啊啊啊……”腐川抓着头发,怨念都快突破天际了。

这是日常发生的事情,苗木也就没放在心上。他稍微安慰了一下腐川,见到她不搭理自己便决定离开找雾切响子商量明日行程的安排。没想到腐川却突然把他拉住了。

“苗,苗木,我决定要诅咒你!”腐川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本厚重的旧书。她翻阅的是用古语编写的《诅咒大全》,据说上面记载着各种恶毒的诅咒。

身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高级咒术师,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其他人走向可怕的结局。苗木可不想在没打倒魔王前就被弄得半身不遂,他赶紧使用了雾切为了以防万一而教给他的沉默魔法。

腐川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她张着嘴像是在大声说着什么,不过发不出声音。她抓狂地发出无声的抗议,最后发现没什么用就只好憋着一肚子气怒瞪苗木。

正当苗木觉得自己暂时安全的时候,腐川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这样一来,麻烦变得更大了。

现在腐川的另外一个人格灭族者翔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苗木拿她没办法了。因为灭族者翔持有免疫异常状态的被动技能,沉默魔法恐怕是用不上。

灭族者翔看见了苗木,便向他表示热切的问候,不过她手里晃动着的剪刀让苗木胆战心惊。没一会儿,她就发现了自己手里的《诅咒大全》:“啊嘞?这不是那家伙最喜欢的书嘛——难道说,阿诚你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吗?”灭族者翔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了书,不时还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个,嘛……可以算是这样。”苗木吞吞吐吐地回答。

“……切,和可爱的男孩子相比一点意思都没有,”她用力合上书本,不屑地把它丢到一边,“我说,我家亲爱的在哪里呀?”

“你指的是……十神吗?”

“那不是当然的吗!”灭族者翔拿剪刀指向了苗木的脖子动脉处,“你这是什么意思?阻碍我们之间爱情的人,就算是阿诚也不可以原谅哟!”

“我,我知道了。”

灭族者翔突然念出了一段苗木听不懂的话,然后笑嘻嘻地吐着舌头,问:“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呀?”

“什,什么?”

“我刚才随便挑了一个有意思的诅咒给你,”灭族者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似的,“安心安心,阿诚你可不会轻易被这个诅咒搞死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概?”

“什么叫大概啊!请你给我好好说明诅咒是什么内容好吗?拜托了……”苗木觉得他头都要大了。

“好的,这可是萌萌的男孩子享有的临死前特殊的服务咯。”灭族者翔故作乖巧地笑着,“我记得好像是说,如果有人跟你体液交换过并且他深深爱着你,那么你们的性命就会被拴在一起。”

“哈?”

“而且你可以随意使唤他,就跟养一只狗没什么区别嘛!啊,真是一个甜蜜的诅咒呢——我也好想和我家白夜大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呀!到时候我们干柴烈火……”灭族者翔捂住通红的脸发出了激动的尖叫。

“一!点!也!不!甜!蜜!”苗木焦急地打断灭族者翔的妄想,“请你告诉我如何解除这个诅咒,好吗?”

“这可不能透露,”灭族者翔不怀好意地晃了晃剪刀,“你急什么嘛?我记得阿诚你好像还是一个DT(注释:童贞,指处男。),没有接吻的经验……啊——嚏!”

灭族者翔打了个喷嚏,又变回了腐川。腐川还是处在沉默的状态中,苗木只好赶紧解除这个魔法。

“哼!活,活该!”腐川听说了苗木悲惨的经历,幸灾乐祸地嘲笑起他。苗木无奈之下低头道歉,为自己刚才无礼的举动表示歉意。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勉强透露一下也无所谓,”腐川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不,不过你以后不许再离白夜大人这么近!”

苗木迫切地点头答应。然后,他看见腐川在察看书籍的时候脸突然红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什么限制级的内容一样。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中了这个诅咒?!”腐川把半个脸埋在书里,带着黑眼圈的双眼不安地看向苗木。

“……怎么了吗?”

“这,这……我不知道怎么解除这个诅咒!”

苗木感觉自己的内心十分苦涩。

“因为压根就没有人破解过这个诅咒!”腐川索性大喊出来,“所以……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也许,一个甜,甜蜜的吻?”

“……”

苗木想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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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灭族者翔所说的,他是一个DT。他既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别人接过吻,想想也是挺悲哀的。

打败江之岛盾子之后大家暂且各奔东西,苗木也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他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栽在狛枝的手里。

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苗木觉得必须快刀斩乱麻。刚才狛枝和他的吻已经让他变得怪怪的了,要是再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苗木也不能预料。

……甜蜜的吻?

他站起来,弯腰捧住正摆弄着自己戒指的狛枝的脸,毅然决然地吻了下去。

 

 

06

 

日向听见左右田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然后他就撞开门嚎啕大哭地跑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日,日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右田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扑到了日向的怀里,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日向听不清的话。

“怎么了?”

日向难得见左右田哭得这么惨。看他这副样子,日向想象不出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呜,呜呜……我看见……喵呜和木汪在,在……呜啊啊啊啊啊啊——”

日向费了好大功夫才把情绪激动的左右田安抚下来,这才明白左右田看见了魔王和苗木在他的房间里。

“你是不是看错了?”

日向前天才接到苗木打来的电话,电话中说苗木无法在当初约定的时间归来,让日向他们再等待几日。现在左右田说苗木和魔王在他房间里,日向一时之间无法相信。

“可,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呀!”

“好吧,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左右田拉低了帽子,日向看见他脸红了,“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左右田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哈?”日向愣了一下。

“不可描述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啊?拜托你讲清楚一点,不然我可是会误解的啊!日向的脑海已经脑补出了全年龄不该有的剧情。

结果左右田死活也不肯说明苗木和魔王在他房间里做些什么。日向有些郁闷地看着左右田一步一步从他房间远离,然后跑出了日向的视野里。

日向叹了口气,抱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的无所谓心态,推开了左右田房间的门。

“唉,苗木和魔王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对不起,我错了。”

他自言自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苗木被魔王推倒在左右田的床上被魔王强吻了。

日向“嘭”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

“……我觉得我该去洗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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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受不了了!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现充快点给我爆炸吧!”

苗木突然听见最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一片足以把眼睛亮瞎的白光。他下意识地想离开,可狛枝不知何时已经从迷茫的状况反应过来抓住了苗木的手臂。

本来想睁开的眼睛只能继续闭上,苗木静静地感受着狛枝嘴唇传来的触感。狛枝这次并没有做出格的举动,就是单纯地嘴唇碰嘴唇。

接吻的时候苗木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感受不到,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重力。狛枝和他似乎正在下坠,最后他们落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诶,怎么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咚——” 在旁边传来了金属钝器摔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苗木疑惑地睁开眼睛,轻轻推开了狛枝的脸。

“你你你们这是……你们这是在干嘛!”左右田瞠目结舌,指着苗木和狛枝不断颤抖着。

“……啊,您好。”

狛枝很有礼貌地对着左右田露出微笑表示欢迎,可左右田反而大惊失色,向后跌跌撞撞地撞到了门边上。

苗木这才意识到他们突然回到了他被绑走之前住的旅店,而且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左右田房间的床铺上。

左右田表示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看到这么刺激单身狗的场景。难道是删掉了日向游戏存档的报应吗?

魔王和初代勇者的突然出现已经让左右田够惊恐的了,他还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床上看似深情地接着吻。左右田觉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在这个空间多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特别是魔王,还向他露出了可怕的笑容。左右田觉得他再不跑路就会死在这里,于是一边为破坏了他们的好事道歉一边夺门而出。

“左右田君!等,等一下啊!”

苗木想把左右田叫回来,但他溜得飞快,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带上。苗木可以想象到左右田慌乱地向众人解释的场景,估计他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他和狛枝是清白的关系了,

“他怎么了?”狛枝显然是状况外。

“噢,我想他是误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我们的关系……”狛枝愣了一下,“呐,苗木君,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吻我?”

“啊,那是因为……”苗木心想瞒着狛枝也不好,于是就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狛枝。

“原来苗木君之前是个DT?”狛枝若有所思地盯着苗木的脸。

你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啊!

“你不想解除这个诅咒吗?”苗木感到有些迷惑,“总是得跟着我而且还得听我使唤,不觉得别扭吗?”

“为什么会别扭?我很乐意这么被苗木君对待。”狛枝紧紧抓住了苗木的手,“苗木君讨厌跟我在一起吗?”

“呃,并没有。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我都不好。”苗木叹了口气,“狛枝君你先让开,我先出去把误会澄清一下。”

“甜蜜的吻……苗木君你真的想要解除诅咒吗?”狛枝扳过苗木的脸,像是在思考着对策。

“是啊。”

“那我们再来接一次吻吧!”

“什……”

狛枝热情地吻了上来。苗木抱着“反正都亲了这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的消极态度,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寻求解脱。可是狛枝这次热情过头了,苗木感觉自己应付不来。狛枝轻柔细腻的吻落在苗木唇上,让苗木有些晕头转向。

苗木推搡着狛枝,想停止他这过于热情的举动。结果,他突然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这回进来的是日向,他看了两人一眼,表情微妙地表示他可能开门的方式不对。

然后门就被重重地关上了。

事后据苗木回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没人再敢尝试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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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坚决不同意狛枝跟随他们的队伍。

虽说在苗木的一番解释下,众人已经明白狛枝不是被讹传的现任魔王,但狛枝是魔王仆人的事实却无法更改。就凭这一点,日向就没办法安心地让狛枝融入队伍。

“你既然和魔王是主仆关系,就应该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待着。”日向不太友善地说。

“好吧。如果不可以跟随队伍,那加入就……”

“不行!”日向的态度很强硬。

“可是呢,我和魔王没有签订契约,所以充其量我只是在她那里打临时工的。”狛枝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再说现在我已经离不开苗木君了,你只能让我跟随或者加入队伍。”

“什,什么叫‘我已经离不开苗木君了’?难道说,你和苗木已经……”左右田捂着嘴快要哭出来了,“日向,我要换床单!不,我是说,我要换房间!”

“左右田君请冷静一些,苗木君还什么都没有说明呢。”七海及时制止了左右田的抓狂。

“狛枝君说的确实是事实……不过仅限于我和他无法分离这件事,这说来话长,我一时之间不好解释。其他的请大家不要误会,我和狛枝君之间什么越矩的行为都没有发生。”

苗木看见左右田和日向的眉毛挑了一下,神色凝重像是回想起了糟糕的记忆。苗木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无力,于是乖乖闭嘴等待着判决。

日向看苗木生无可恋的表情,觉得他有些可怜。堂堂初代勇者现在竟然和魔王仆人的性命联系在了一起,如果现在赶狛枝走,苗木的安危则会受到威胁。那个时候,初代法师一定饶不了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心软的日向最终同意把狛枝留下来。前提是狛枝必须遵守他制定的规则,不干涉勇者一方的行动。同时,狛枝还得保证他自己和苗木的安危,这样日向才能放心让他在队伍里自由活动。

“十分感谢,”狛枝愉悦地低头致意,“能让我这样的垃圾留在苗木君身边,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替大家献上绵薄之力的。”

“日向君,感激不尽。”苗木不好意思地说道。

日向正准备叮嘱苗木些什么,就瞧见狛枝突然牵起了苗木的手,虔诚地在手背印下一吻。虽然这是许多国家的礼仪,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对待,苗木觉得太羞耻了,他赶紧把手从狛枝手里抽了出来。

“狛,狛枝君!你突然之间在做什么啊!”

“尝试哪一种吻比较甜蜜。”狛枝的表情非常真诚,“我以为苗木君想快点解除诅咒呢?”

“当然想!不过你至少也要跟我提前说一声啊!”苗木红着脸推开了狛枝。

作为局外人的日向看着他们之间的争论,91cm的胸口不由得一阵绞痛。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们。”日向痛苦地捂住脸,“麻烦你们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好吗?”

“我,我们没有在交往!日向君你误会了!”

“是啊!我这种渣滓怎么配得上和苗木君交往呢!”

日向苦笑了一下,说:“那你们手上的戒指难道只是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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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君,我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隔日,在和狛枝外出采购东西的时候,苗木无意间看见了菜摊上摆着的一堆丝瓜。这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咦,是什么事情呢?”

“我想想看……”苗木拿起菜摊上的一条丝瓜,仔细端详,猛然间得出了结论:最中现在一个人在古堡里呆着呢!她似乎除了狛枝以外没有其他仆人了啊!

“最中她没问题吗?”

“啊,大概吧?”

狛枝笑了笑,牵起了苗木的手。

“狛枝君,下次不许突然牵我的手。”苗木这么说着,并没有松开被狛枝握住的手。

“诶?”狛枝有些失落。

“不过,这次就算了。”

狛枝看见苗木的侧脸有些红,于是他忍不住偷吻了一下苗木的脸颊。

“狛,狛枝君!”

身后的日向和左右田忍不住咳出一口老血。

“……日向,我都说过不要偷偷跟着他们了。”左右田心情复杂地拍了拍日向的肩膀。

“我赞同。”

日向痛苦地点了点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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